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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生的博

壶里乾坤大 腹中锦绣多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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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里乾坤大,腹中是非多。虽为凡俗子,不甘自磋跎。兴豪空酒力,对月少悲歌。踱步红尘里,潇洒一过客。注: 《壶生的博》所有的文字均为壶生原创,拥有全部自主产权,保留所有权益。感谢阅读,如有转引请注明和告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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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707 鬼神观念  

2012-02-09 21:43:09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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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6年我曾随父亲回过一次故乡, 1949年父亲16岁离开故乡,这是他第一次回去,距他离开那片土地已经过去了37年,也是他最后一次回去,又过了11年,他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随着岁数增长,在回去的前几年中,父亲在言淡话语中,越来越多地提到故乡。对故乡的眷恋之情,益于言表。在小菜市,看到卖“知了猴”的,他会说小时在老家雨后如何去树林寻找“知了猴”,还有在老土墙缝中,寻找蝎子。看到卖李子、梅子的,他会说老家村后的梅子树成林,梅子果子大得多。

随着他,坐火车、坐汽车,又走了好些路,终于到了他童年生活的那个叫故乡的地方。

近乡情更切,耳闻尽乡音。在那片土地上,那些寻常的山水村庄,在他嘴里都生动起来了。

为什么这么叫他眷恋的故乡,他在离开37年后才回去探望,其实很简单,他在那里举目无亲。他在离开家乡前就己孤身一人,是一个以给人放羊、割草、学徒为生的孤儿。

村子己目力所及了,但没有前去,留宿在距离两里外的镇上。

乡间的风很清,月很明,星很大。向西望去,是一道朦胧的山脊。父亲说,那叫西灵山,这是发音,不知道如果写是哪几个字。他讲了关于他与那山的故事,记不凊了。其中有放羊。

随后几天随他在乡间走——他给人放羊的地方、他给人割草的地方和学徒的地方……

一块麦子地,平整一望无垠,南望是他曾经的村子。他在阡陌中寻找,最后断定一个毫无任何标识的地点,应该是他爷爷先前坟茔的所在:磕个头吧,老爷爷的坟就应该在这里……

一条小路通过一片田地,往前走是一条大土沟,过了沟,小路消失在沟那边的远方……

父亲说,他小时候沟那边是乱坟岗子,有一年他半夜到沟那边去过。

为什么半夜要去乱坟岗子?

他说,是沿路穿过乱坟岗子去找东西。他白天割草,背草回来时,把镰刀忘在地里了。东家不干,非让连夜去找。那年他十四岁,没办法,他偷藏了半块窝头,用窝头逗引邻家一条熟悉而友好的狗,带着狗就上路了。让狗做伴,壮胆。因为,据说狗避邪。

走过那片田地,翻过沟,就到了乱坟岗子中间,月亮照得坟地明明暗暗,靠近路边是一座新坟,竹杆挑着的纸幡在风中呼呼作响……

父亲不动声色地叙述,叫阳光下的我,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。

他接着说,那新坟是一个被丈夫用刀砍死的小媳妇的,这叫“横死”,据说冤魂不散,会做祟的。走到坟边时,腿都犯别,一头的汗,风吹草动,汗毛直竖。

不知是怎么穿过乱坟岗子的,到了白天割草的地方,镰刀静静的躺在地头的月光下……

汗落了,一步也走不动了,坐在地头,抱着卧在身旁的狗,静静地等着天亮。

等着远远的村子传来鸡的叫声,据说祟类闻鸡鸣而退。

父亲的语调还是那么平静,我在一阵阵毛骨悚然后,满眼是泪。

…………

后来,离开家乡往南走,到了一个叫黑龙集的地方,父亲说他在那里的一家药铺当过学徒。

那地方是两省交界,匪患猖獗。这省杀人,几步就到了那省。那省杀人,几步就到了这省。无人管。抢劫行凶,此起彼伏。

冤死鬼更多了,在药铺当学徒,见死尸,几乎是家常便饭。

后来,东家的二小子拿了柜上的钱,诬到父亲头上。父亲一气之下出走了。再后来,事情清楚了,东家捎话叫父亲回去。他没有回去。

恰逢过兵,父亲就参军了。参军后当通信员,正是剿匪的时候,见的死人多了。

…………

一路上父亲说,我听。我终于明白了,父亲为什么胆大?为什么不问鬼神、不惧鬼神?

父亲说,十四岁时那个“镰刀”之夜,叫他再也不惧怕什么鬼神了。

高尔基在《我的大学》中说:我的哲学是用皮肉熬出来的。我想:父亲的鬼神观是从苦难中形成的。

关于鬼神的观念父亲给我的教益最深。1986年故乡之行已经过去了26年,父亲离开这个世界也11年了,但他的故事和他的话,我仍记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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