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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生的博

壶里乾坤大 腹中锦绣多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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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里乾坤大,腹中是非多。虽为凡俗子,不甘自磋跎。兴豪空酒力,对月少悲歌。踱步红尘里,潇洒一过客。注: 《壶生的博》所有的文字均为壶生原创,拥有全部自主产权,保留所有权益。感谢阅读,如有转引请注明和告之。

No.799 由“疑古”而“疑今”  

2012-06-29 10:24:10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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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壶初知读书,最佩服的话是司马迁先生所说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”。那壶大概十八九岁,在工厂学徒,是装配钳工,每日和鼓风机、球磨机打交道,工余爱翻《史记》。那时得书不易,因为不易可能看的就更认真。很想成为一个能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”的人,梦想有一间书房,还给这子虚乌有的书房起了个斋名:通变堂。后来,怎么琢磨“通变(便)堂”的名字都更象是一副泻药,再说那书房至今也子虚乌有,所以,何劳什么斋名呀。

不过,这充分说明,壶曾经也是一个有“通人”志向的青年,这都三十多年前的事了,如今有志青年早己沦落成以读闲书为乐的“书虫”。

因为有“通人”志向,就特佩服有学问的人,觉得有学问的人里数一数二的是陈寅恪和钱钟书,“大禹是条虫”的顾劼刚先生也在佩服之列。因为,他们“博学”又“辩真假”。就找他们的书看,翻过几册《古史辨》,实际看不懂。

不知天高地厚想当“通人”,想“通变”,想会辨真假,这是想看顾劼刚及疑古派的初衷。看疑古派竟然得到一巨册顾先生编订的“疑古开山”崔述的大作——《崔东壁遗书》,这册上古版的《遗书》印象太深刻了,原因在于16开布精装一厚册,定价是9.20元,天方夜谭呀!

崔东壁从远古疑起,个案顺次疑下,赏心乐事。

上学时学过哲学,但细想一下,崔东壁和顾劼刚教给壶的辩证法比哲学课本要多得多。

顾劼刚先生古史辨的基本理论架构是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,认为时代越后传说的古史期越长。壶虽阅读有限,但深以为然。读了几册疑古的书,作下病了。后来每每读到一些绘声绘色的文字——记实类的,不自觉的就疑一下。

初涉禅宗时就是这样,禅宗故事里最著名的应该是“拈花微笑”、“一苇渡江”和“慧可断臂”。初读时,对“拈花微笑”倒未生疑,因为这不违常识、不涉神通。当下是神通不彰的时代,养成了壶对神通先疑三分的思维定式。对“拈花微笑”虽不明究竟,但很为那种会心着迷。后来也知,这拈花微笑的故事也靠不住,印度的事在那儿只字无记载,反而是在我们这儿无来由的活灵活现。

对“一苇渡江”和“慧可断臂”起初就当故事看,因为有涉神通或有违常识。“一苇渡江”是大神通,非常识可以理喻;“慧可断臂”首先想到的不是舍身求法,而是这如何止血和怎得活?

后来知道胡适之、汤用彤等先生早也生疑,学者考证有根有据。这档子事,麻天祥先生在《禅宗文化大学讲稿》中说过。胡适、汤用彤依据达摩早期史料考证,达摩来华是在公元470年左右的刘宋,北上去魏应在宋亡(479年)之前,梁武帝即位是20多年后的502年,结论是达摩没法提前北上见到即位在后的梁武帝。另外,“一苇渡江”的来源应该是《诗经》中的“一苇杭之”。“苇”是小船,而非一枝芦苇。

关于“达摩见梁武帝”,麻先生还有另一个角度的叙述。达摩来华是五世纪末的事,而达摩见梁武帝最早的记载,是九世纪初入唐的日本僧人最澄的《内证佛法相承学脉谱》,最澄书中引《传法记》(八世纪),首次出现达摩与梁武帝的对话。随后的著述中,故事愈加写实,“六七百年间,情节愈说愈详,而且更增加了‘取信于人’的年月日。”

后世所记愈后愈详,但这愈后愈详基本与史料发掘无关,多半是后人的增添和渲染。古来如此,因为这个原因,使壶有时也推而“疑今”,对回忆录等追忆文字中太活灵活现的,也先存打折扣的存疑态度,回忆录和当时原生态的“日记”和文章之类不应等量齐观。

记得在某杂志(《书城》?《万象》?)上看过某“文化昆仑”的家人回忆其家事,言及抗战时,“老大人”崇毛贬蒋,不意有热衷故纸堆的有心人,在旧报刊中翻出“老大人”当日的崇蒋文字,颇煞了一回风景。其实,当下崇蒋的也大人在,况且斯时正值抗战呢。没想到“记忆”满拧,开了个南辕北辙的大玩笑。

几年前有一位名门之后,写了一部自反右及其后的记实文字,名动中外,畅销非常。壶读后极其受益,但也有疑惑,就是这书太活灵活现了。小少年听父辈闲话,过耳不忘,过了近半个世纪,复述如昨,往事并不如烟,太神奇了。况且书中有些观点太“当下”,对斯时“父辈”的观念和“少年”的记忆,大为叹服。

可是总有一丝丝疑惑排解不开,是回忆呢?还是创作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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