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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生的博

壶里乾坤大 腹中锦绣多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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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里乾坤大,腹中是非多。虽为凡俗子,不甘自磋跎。兴豪空酒力,对月少悲歌。踱步红尘里,潇洒一过客。注: 《壶生的博》所有的文字均为壶生原创,拥有全部自主产权,保留所有权益。感谢阅读,如有转引请注明和告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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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1236(又) 曾巩先生  

2013-12-25 06:42:22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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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南中心城区有四,曰历下、曰市中、曰槐荫、曰天挢,被誉为济南三大城市名片趵突泉、大明湖、千佛山都座落在历下区。千佛山古称历山,故济南旧名中有历下一称。济南又称泉城,泉水之众,举世无双。中心区外名泉不少,比如梅花、百脉及墨泉就在章丘。但中心区域内的清泉,多在历下,趵突、五龙、珍珠、黑虎诸泉无不脍炙人口,仅黑虎泉以西里许就有名泉27处。众泉喷吐,日夜不息,聚流成护城一河清流,汇注为明湖一派碧水。历下亭是湖水中央的一大景胜,即诗圣杜甫“海右此亭古,济南名士多”句中的“此亭”。游济南,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游历下。

岁月匆匆,不留意间我来到济南己经三十八年了,早已把这里视为第二故乡。我喜欢千佛山,喜欢趵突泉,但更衷情的是大明湖。我喜欢辛弃疾,喜欢李清照,但最衷情的是曾巩、曾子固、南丰先生。

千佛山和趵突泉是我时常流连的地方,但每年六月十三日都去大明湖。《二安词》是我的枕边读物,而《曾巩集》则是我常年的案头书。每年的六月十三日都去大明湖,去南丰祠,去看望南丰先生……

六月十三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,这一天是南丰先生知齐之始(1071613日,宋熙宁四年曾巩任齐州知州)。

初识南丰先生是在三十八年前,那时刚到济南不久,周日会一个朋友。朋友做向导初游大明湖。

朋友是位作家,是个“老济南”,一肚子的掌故,说起“济南”的陈年往事,如数家珍。那一日,我们在大明湖看了藕神祠、稼轩祠,聊到铁铉、曾巩,友人是文人又是热血之士,比如友人好诗词,欣赏易安的婉约,但更爱幼安的豪放。而言语之间,对铁铉和曾巩的祟敬溢于言表,也许是二安虽是文坛巨孹,但离民生终究远,不似铁铉和曾巩,舍生赴死,造福人民。尤其是曾巩,朋友更是崇敬有加。

站在曾堤之上,朋友说:这是曾巩知齐(齐州知州)时疏浚明湖所筑。

遥指千佛山,朋友说:千佛山古称历山,称历山之山晋豫湘鲁不下二十座。大儒郦道元、郑玄皆定另有所指,而南丰先生力排众议,考证详实,终定千佛山即舜耕之历山。“舜耕之历山”自此而定名。

朋友又言趵突泉,原名槛泉、温泉、娥英水,瀑流泉等等,曾巩在泉边建泺源、历山二堂,又据民间称谓称其“趵突泉”,成《趵突泉》诗,趵突泉由此定名,沿用至今。

朋友感慨地说:南丰先生是一代文宗,名列唐宋八大家,是大文人,是大学者,又是个好官。历史上大文人大学者有的是,好官也有许多。但象南丰先生这样的大文人、大学者、好官不是太多,人格人品、文采风华,知齐两年,政绩斐然,惠民千秋。先生离任之时,百姓扶老携幼,拥立街头,起吊桥、闭城门,以这种特殊方式挽留……南丰先生只好在夜深人静时悄悄“逃走”……

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,纵观历史与当下,几多“官员”有此殊荣呢?更莫说一官离去,百姓告燃鞭相贺了。

南丰走后,后人筑南丰祠,以为永久的纪念。那天,朋友带我去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南丰祠。非常不巧,南丰祠那天“内部整修,暂停开放”

小小的遗憾,长久的追随。

随朋友谒拜南丰祠是三十八年前的旧事,象朋友一样,随着后来对南丰先生的了解,对南丰先生的崇敬有增无减。以为南丰先生的一生,可为人之垂范、为官之垂范、为世之垂范。

南丰先生出身名门望族,祖父致尧进士出身,官至右议大夫,封密国公,为官勤政清廉,有口碑及文名。父亲易占进士及弟,曾巩虽八岁丧母,但父亲为官地方,曾家自足无虞。变故是在景祜三年(1033年),父亲被诬告丢官,家境顿落贫寒,“无田以食,无屋以居”。年迈的父亲和继母,更年迈的祖母,兄弟姊妹一家十七口。父兄无能治家,所有家累都落十八岁的他的肩头。

在他的六十二句五言长诗《读书》中有这样的句子荏苒岁云几,家事已独当。经营食众口,四方走遑遑。一身如飞云,遇风任飘扬。山川浩无涯,险怪靡不尝。落日号虎豹,吾未停车箱。波涛动蛟龙,吾方进舟航。

——年纪不大,我就开始独自承担家庭的重任。为了全家的生计,我不得不匆匆忙忙四处奔走。好似一片孤云,在风中飘荡,无依无靠。我走过无穷的险山恶水,听过虎豹的嚎叫。我却一刻也不敢停下来,波涛里即是蛟龙翻卷,我也必须让航船继续前行,因为全家人还等吃饭啊……

十八岁的少年发愤图强,经商养家,不但使曾家于谷底复兴,而且更为奇迹的是二十一年后,三十九时创造了曾家的辉煌。四个弟弟做了官,九个妹妹嫁了人,他三十二岁时娶妻成家。

嘉祐二年(1057,三十九岁的曾巩结伴胞弟曾牟、曾布,从弟曾阜,妹夫王无咎、王彦深,进京科考。六人全都金榜题名。此后,曾家又有四人科考高中。十年间,曾氏一门十中进士,成为空前绝后的佳话。

生活的困顿,磨砺了曾巩的意志,他既没有消沉,成为碌碌无为之辈。更没有变成市侩,成为惟利是图之徒。他劳作治家,又发愤读书,身体力行,为弟弟做表率。他有抱负、有担当、有学问,自然也就赢得了一个他的世界。

 

嘉祐二年(1057)金榜题名是曾巩生活的分水岭,嘉祐四年(1059之后,任过太平州司法参军、馆阁校勘、集贤校理、《实录》检讨。后又任通判越州及齐、襄、洪、福、明、亳、沧等州知州。为官之地皆有政声。

南丰先生在济南为官仅仅两年,熙宁五年(1071)他从越州通判任上调任齐州知州,成为齐州首席军政长官。两年时间不长,但却造就了他生命的一段辉煌。他致力民生、打击豪强,关注文化事业,惠及千年。

上任伊始,他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惩治豪强,打击黑恶势力。当时齐州曲堤有个名叫周高的恶霸,“横纵淫乱,至贼杀平民,污人妇女”,无恶不作。因其有权贵撑腰,以前的州县官府无人敢管。曾巩毫不畏惧地惩办了这个恶少,将其发配海岛,为地方除一大害。章丘有个号称“霸王社”的地下团伙,“椎埋盗夺,篡囚纵火,无敢正视者。”曾巩大刀阔斧,为民除害,将其捉拿正法。自此“豪宗大姓敛手莫敢动”,社会风气向好,州郡肃清,“民外户不闭,道不拾遗”,齐州百姓拍手称快。也许这是济南历史上最“海晏河清”的时候。

致力民生最大的手笔是治理水患。济南筑城始于唐,至五代至北宋中叶,地势格局是南山高北坡低,城内泉水北流不畅,北城潴留成湖,与秦汉时形成的“历下陂”连成一片,几占城区三分之一。雨季山洪奔突,积水倒灌,城区一片汪洋,年年饱受水患之苦。

南丰先生到任不久,即实地堪察,着手治水。他独出心裁,突破筑城成规,修建北水门。北水门建成后,水域缩小,湖成城内湖。水门功效神奇,涝能排洪,旱可畜水,千年至今大明湖“久旱不涸,淫雨不涨”,如同都江堰为世人称道。

南丰先生治水堪称是科学和艺术的典范,他环湖构建七桥,接纳城区诸泉之水,雨季容洪,而四时清泉注汇,泉清湖碧,风光绮丽,美不胜收。“石阑干外一回首,七桥烟水环城隈”。

南丰先生又浚制荒淫水地,修北渚亭,整百花洲,筑百花阁,挖湖泥成百花堤。百花桥贯通南北,堤岸植花柳,亭阁水榭错落其间,化荒秽为亮丽。为纪念南丰先生,后人称其“曾堤”。今日明湖雏形即源于南丰先生。

南丰先生曾赋《百花堤》诗,以记其事:如玉水中沙,谁为北湖路?久翳荒草根,未承青霞步。我为发其狂,修营极幽趣。发直而砥平,骅骝可驰鹜。周以百花林,繁霜泫清露。间以绿杨阴,芳风转朝莫。飞梁凭太虚,峣榭蹑烟雾。直逼高城巅,海岱归指顾。为州令长材,幸岁足秔稌。与众饱而嬉,陶然无外慕。

南丰先生为政廉洁,奉公勤政。他推行“募役法”,核籍减役。“疏河架桥、设置驿馆、修缮城池、兴办学校、削减公文、整顿吏治、废除苛捐杂税”,令学校授《尚书》,以正民风,造福一方百姓。

南丰先生在济南为官两年,千年后济南还深受其惠。他真正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。

今天,当我们在千佛山之巅,看齐烟九点,可曾想起当年南丰先生引经据典,驳众异,定此为“舜耕之历山”,使济南历史上溯到八千年。当我们在趵突泉畔,探碧水清泉,可曾想起身后的泺源室、历山堂是南丰先生所建,趵突泉也因他南丰先生而彰显广传。当我们漫步在大明湖畔,可曾想到入眼的湖光潋滟青苍无际最初皆是南丰先生的手笔……

南丰先生叫千年之后的我们受惠,也叫千年之后的我们含羞。现在有多少人能象南丰先生那样正直为人自强不息?现在有多少“官”能象南丰先生那样脚踏实地科学务实?现在有多少“工程”能象南丰先生的“工程”那样造福当代惠及千秋?

南丰先生留下的是百代传诵的诗篇,南丰先生留下的是千年不倒的丰碑。

六月十三日是南丰先生齐州为官的日子,在每年这个特珠的日子,我都会到南丰祠,给南丰先生鞠一躬,敬畏先贤,也许我们还能进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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