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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生的博

壶里乾坤大 腹中锦绣多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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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里乾坤大,腹中是非多。虽为凡俗子,不甘自磋跎。兴豪空酒力,对月少悲歌。踱步红尘里,潇洒一过客。注: 《壶生的博》所有的文字均为壶生原创,拥有全部自主产权,保留所有权益。感谢阅读,如有转引请注明和告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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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990 妈妈和珊珊  

2013-02-08 16:29:55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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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珊给妈妈过生日。

蛋糕插着蜡烛,妈妈六十五岁了。点燃蜡烛,火苗闪烁,火苗是那样的微弱,似乎就是妈妈的生命。

妈妈微笑着,在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中,闭目,双手合十,在心中许了一个愿,然后努力去吹蜡烛。

妈妈的气息比那火苗更微弱,她吹不熄那蜡烛,惠珊俯身帮妈吗吹。

妈妈更虚弱了,妈妈病了大半年了,长时间发低烧,以为是呼吸道或是肺有病,打了许多抗菌素都不见效。最后确诊是肺癌。妈妈不抽烟,怎么会得肺癌呢?

这个冬天是阴郁的,是一个让人不快乐的冬天,时常雾霾沉沉,出太阳的日子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又多雪,竟然出现了零下十八度的低温,好些年没有这么寒冷的冬天了。

屋外冰天雪地,室内却并不温暖如春。一向很好的暖气,在严寒的日子,也显得病病秧秧的。又开了空调,单调的机器声更增添了几分沉闷。

在吹熄蜡烛时,妈妈闭目许愿,惠珊也暗暗许了个愿:上帝保佑,让妈妈的病好起来吧。

惠珊又想:妈妈许的什么愿呢?

妈妈看着惠珊,惠珊比病更让妈妈揪心。惠珊在感情上太依附妈妈了。几天前妈妈跌倒过一次,惠珊急哭了,她呆呆地对着妈妈念叨:妈妈,你可别走,你走了,我怎么办呀?

妈妈许的愿就是恳求上帝让惠珊变得坚强。妈妈知道,上帝给她的日子不多了。

…………

妈妈是春天里走的。那是一段让惠珊感到天塌地陷的日子,两年前爸爸走时,惠珊也有这种感觉,但远没有这样强烈,因为那时有妈妈。

现在妈妈也走了,送走妈妈,惠珊觉得人都空了,似乎世界都随着妈妈走了,一切都变得恍惚而不真实,脚下发虚,不愿说话。听别人和自己说话的声音,都是怪怪的,象是从别的什么地方飘来的。

一个人在家里,不时会有一种幻觉,象是有人在敲门。好象妈妈还活着。各处都空荡荡的,而妈妈又无处不在。

妈妈睡在床上、妈妈坐在沙发上,妈妈在吃饭、妈妈在看电视……

惠珊经常哭泣,经常在睡梦中哭醒。

睡梦中有妈妈,爸爸也在。惠珊说:妈妈你真狠心,丢下我就走了,你让我怎么活呀?你带上我一起走吧。

惠珊哭,妈妈也哭。爸爸发火了,爸爸生前最疼惠珊了,惠珊没见过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,爸爸说:妈妈爸爸养育你长大,你是大人了。妈妈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你生活得好,快快乐乐的。那样我们在另一个世界才会快乐。现在你的哭声搅得我们日夜不宁,每时每刻都在为你担心。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?我们养育你,你不能把你怎么活的责任再强加给我们,强加给妈妈呀。你不觉得这太残忍和不公平吗?人有生就有死。

惠珊明白爸爸说得都对,但她管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。

又一个夜晚,爸爸没来,妈妈自己来的。妈妈在床上靠着床头坐着,她枕着枕头躺在被窝里,好象是她很小的时候,睡前妈妈给她讲故事。

妈妈说:爸爸没来,他听见你哭,心里疼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

从前呀,格林说从前有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男孩,他妈妈把他视为掌上明珠,不,他妈妈把他视为生命。他叫什么名字呢?这个格林没说。姑且我们就叫他汉斯吧,好象德国人都叫汉斯。

可能是上帝不愿意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男孩在人间受苦受难,在小汉期七岁时,上帝把他招回天堂,大概是伺偎在上帝的左右。

汉斯的妈妈把汉斯送入墓地,看着汉斯的小棺木落入墓穴,伤心不己,悲痛欲绝。

汉斯的妈妈想汉斯,天天以泪洗面。

不久,妈妈又见到了汉斯,和从前一样,汉斯安静地看着妈妈。哭泣着的妈妈很诧异。汉斯说:“妈妈,您别哭泣了,您的眼泪每天都滴在我的衣服上,湿漉漉的。你的哭声让我彻夜不得安宁。”

妈妈听后很吃惊,从此她克制着自己,不再哭泣。夜里,小汉斯又来了,他说:“妈妈,我在天堂里,在上帝的身边,我想念妈妈,但我也很快乐,妈妈不悲伤我就快乐。妈妈不再哭泣,我的衣服也干爽了。妈妈不再哭泣,我的睡眠也安宁了。”

妈妈知道了,人都有自己的生命和生活——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男孩——她的汉斯也不例外。小汉斯在天堂,她在人间,她想念小汉斯,小汉斯也想念她。但是她的悲伤,会让在天堂里的小汉斯也悲伤。

妈妈不再悲伤了,她的小汉斯在天堂里,她的小汉斯仍然是最漂亮的小男孩,她的小汉斯很快乐。

妈妈讲完小汉斯的故事,又对惠珊说:妈妈病得很痛苦,上帝不忍心妈妈再受这样痛苦,就派天使把妈妈接到天堂里来了。妈妈现在没有病痛了,本来妈妈可以很快乐,但是不放心你,所以无法快乐。你如果希望妈妈快乐,就不要再哭泣了,要适应没有妈妈的生活,没有妈妈的生活也得是快乐的。妈妈没有离开你,妈妈会永远驻在你心里,永远和你在一起。为了妈妈,珊珊,快乐起来吧。

惠珊醒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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