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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生的博

壶里乾坤大 腹中锦绣多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壶里乾坤大,腹中是非多。虽为凡俗子,不甘自磋跎。兴豪空酒力,对月少悲歌。踱步红尘里,潇洒一过客。注: 《壶生的博》所有的文字均为壶生原创,拥有全部自主产权,保留所有权益。感谢阅读,如有转引请注明和告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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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1500 我的“瓦尔登”…… 第一辑(下)山居拾零  

2014-12-18 08:40:07|  分类: 我的瓦尔登…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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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辑(下)山居拾零

1、又到山庄

2、日出

3、暮秋之风

4、秋雨

5、午后

6、夕阳

7、晚山

8、荷塘秋色(上)

9、荷塘秋色(下)

10、燕子(上)

11、燕子(下)

12、雪儿、虎子和普京

13、“大仙”的诈术

 

又到山庄

上次上山是去年的初春,是三月末。时隔一年,准确的说是一年半,因为现在己经是晚秋了。踩着秋的边缘,己体味到了一丝冬的气息,在第一次降温的前一刻到了山上。车子绕行在熟悉的山路上,渐行渐高。

山庄的地势有点类似庐山,一条路直达山顶,大门就在山上。进了山门,就进入了山庄。环目四顾,都是从上往下看,透过茂密树木的缝隙,山脚下是银湖波光闪烁的水面。若是立身在视野开阔处,波平浪静,豁然开朗。没有海的腥涩,只有阔水的润、爽和清洌。

没记住车子转了多少处弯,最后停在龙顶东南脚下的水边。现在是上午十时,隔着浩阔的水面,水没处是高高的甘露山,太阳高悬其上,迎着阳光,愈觉水波潋滟,水禽悠然。转过身来,背后是座美丽的三层建筑,灰墙红瓦,有几分古堡的风格,和谐的座落在山水之间。就是这次山居的“家”。

多好听的一个名字——左岸会馆。

 

日出

居室在二楼最南侧,外间办公会客,里间是卧室,朝向东南。隔窗望去,水波浩荡,远山青黛。置两椅一几在凉台,闲座品茗,时光都缓了。

没有晏起的习惯,更何况是在山上。五时余不到六时,立凉台向东望去,天色昏暗,水面朦胧,隔水是马山等一壁山——从东北逶迤到西边——再到北——当然,西南、西到北在此处目界不及。山半偏下是206国道,来往车灯在或疾或缓的移动着,很有一点童话的味道或是诡谲的效果。昏昧使这一切缺乏立体感,很平面,象是面对一幅画。

不意间远山山梁露出一线微明,越来越亮,山梁镶了一道金光灿灿的边,山前愈显得暗,太阳分明就在那山的背后。

蓦地,太阳出来了,渐次是灿烂的不甚分明的一弓、半圆和整个的脸庞。光芒四射,荡人心魄。山前近水,一片大明。迎日望去,微荡的湖面是一条金波闪闪的河——水中河——溯光而上,直到日边。

美丽的日出。叫人不禁想起三十二岁时的克劳德·莫奈,莫奈在勒阿弗尔港口一个窗口所看到的景象——《日出·印象》。区别仅仅莫奈所见是一个多雾的早晨,我眼前是一个澄澈的黎明。

 

暮秋之风

上山的第三天,起风了。

暮秋的劲风狂刮了三天,搅得天地变色,昏暗的天空,不时有大块云朵不情愿的掠过,似乎是被宙斯的鞭子驱赶着,象一大队一大队不见首尾的流囚。水翻波澜,浊黄激荡,涛声阵阵。不见鸥翔,也不见野鸭嘻戏,那孤独王者般的黑天鹅也没有了踪影。

寒意随风而至,横扫山山水水。水际的略灰的芦花和坡头雪白的茅草吃力的晃动着,更添几分秋日的萧瑟。山顶和山腰的大小树木奋力挺直腰身,有一种本色的英雄气慨。而遍山的野草却无法掩饰六神无主的惊慌。

风的呼啸声、水的激荡声和树的林涛声,交织成一部宏大的晚秋交响曲。

秋深了。

 

秋雨

风刮了三天,住了。住的很有丈夫气——戛然而止,没有渐息的过程。但这并不证明它不拖泥带水。它带了——带水拖泥,一场不大不小的雨随之而来了。而且还竟然挟了几声响雷,给这晚秋之雨添了几分诡异。

天阴沉着,阴云密布。水色深沉,不见澄澈。山无声息,任雨水打湿头颅,湿遍全身。树木无精打采,反而不如在风中有风姿。

雨时缓时疾,打在水面好象是撒豆布兵,但转瞬就不见了,只见水面上是断续不绝的坑坑点点。打在树叶草叶上是唰唰啦拉的声响,有点象呜咽,象哭泣。萧索枯黄中的雨声所引起的就是这样的联想。这声息与春雨的声息本无大异,可是那落在嫩绿浅黄新萌之上的雨声却如蚕儿食桑,是宛若天赖的唰唰声,如同生命的序曲。

搬一把椅子,懒懒坐在门廓下,百无聊赖地看雨,看雨中目力所及的一切。雪儿——一只凶猛又最善解人意的虎獒,落寞的踱到脚边,卧下,把头放在两只前脚上,如主人般同样百无聊赖地看着……

秋更深了。

 

午后

下了两天的雨住了。上半夜还能听到沙沙和滴答的雨声,但渐渐地沙沙和滴答的声音与睡梦一起沉寂了。

清晨,是一片静寂,竟然传来了几数声清脆的雀鸣。偷眼望去(山居独处不喜挂窗帘)窗外数米外的柿子树上,几只都市见不到的鸟儿在嘻戏,太阳也在窥视。稍迟,万道金光照亮大地,长天无云一片澄碧。

好一个秋高气爽的艳阳天。

经过雨的洗梳,天空纯净,大地无尘。微风轻拂,水起涟漪。气温渐渐高上来了,有点小阳春的感觉。

吃过午饭,牵着雪儿走出室外,实际是被雪儿牵着,任由它走。步入山谷平滩中一片高大的杨树林子,阳光从已落大半的叶隙洒入,斑斑驳驳、疏疏点点,使林中益显得斑驳陆离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因是雨后吧,踩下的声音不清脆,象是踩在地毯上,响声中透着慵懒。

雪儿东嗅嗅西闻闻,望着远处惊起的野兔或是野鸡跃跃欲试。透过林子,再往前再远一点是闪光的湖面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一种惬意从心底漫延开来。眼前的一切:太阳、山谷、树林、水面,包括雪儿似乎变的不太真切了,都略略的飘浮和微微的移动着。恍惚中似有一串串嘻戏的笑声和乐曲,是快乐调皮的林妖和快乐荒唐的德彪西……

《牧神午后》的慵懒和迷离……

 

夕阳

晚秋日落得快,虽不比冬,但不经意间也偏西了,天光渐敛,凉意也渐渐地浸了上来。

迎着夕阳向西走,先过孔雀园,携雏踱步的大孔雀,快速的跑过来,殷勤地打着招呼,屏扇美丽,但鸣叫实难恭维。过园门往北拐,是一连串明珠般水塘的荷塘山谷,秋后的的枯蓬和蒲棒,有一种萧瑟的诗意的美丽。

再往前走是别墅区,名字叫养心园。翠竹丛中,一条台阶踊路顺坡而下,路边是一条逶迤相伴的溪水,在少女柔发般的牛毛草的掩映下时隐时现。一座小木桥,又一座小木桥,象是在莫奈的画中。

路两侧翠竹掩隐的是一座座别墅,栅栏门上是这样一些名字:听风、留云……

抬起视线,恰与落日相对,隔着一道宽宽的水叉,对面是高高的西山粱,南高北低,那是滑草场。视线顺坡而下,只见一排毛白杨,象是尽职守卫的哨兵,最高处是管理屋和屋旁风力发电的风翅。夕阳把一切都变成了反差巨大的剪影。从未想到这寻常景致在光与影的变幻中,如此的神奇。

一个恰当角度,夕阳便被挑上了养心园的街灯。移步近看,夕阳背景下,枯杆、枯叶、枯盘的向日葵变得硕大无朋,一种让人心动的生命的苍凉与坚韧。

太阳落到山梁下面了,山梁成了分界线,山一下暗了下来,而对比之下,天更加明亮。刚刚还镶着金边的云,猛然幻化为美丽的云霞,五彩斑斓,如火如花。猛地头上又掠过一群归巢的晚鸦……

夜色渐渐浓了……

 

晚山

晚饭后去散步,牵上雪儿,若说是怕什么,嘴硬是不会承认的,但心里的确有点不踏实。有雪儿在身边,这夜晚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了。

山深夜静,有个风吹草动,也是让人一激灵。心里也知道,这山里能弄动静的也就是野兔、野鸡或刺猬,再是有大概不超三只黄鼠狼,还有一只变成野猫的串种波斯猫,是燕子原来带上山后弃主私奔的。好象再就没有什么别的了。至于鬼魅山妖水怪之类,壶向来是姑置不论的。总以为,有与没有和壶没有什么关联。

出了会馆大门沿着水泥路往山上走。雪儿挣着想到水边去,那是不可以的。对于夜晚的水,壶持周敦颐对莲的观点:可远观不可近玩焉。夜水叫壶有一种不可揣摸的感觉。黝黑莫恻,总觉得有说不尽的玄机。再说啦,夜暗高低不辩,还是不去的好。

雪儿要去是有原因的,湖边手电的光亮渐渐移近,那是附近的村民沿着湖边“整”鱼。怎么整,壶不知道,相遇时只见他们手中提着鱼。雪儿冲着光亮低吠着,它心中有守土之责。

雪儿,不过去,人家“整”的鱼是库产(水库的鱼是属于水库管理部门的),不是咱的。再说,你一张口,麻烦就大了——我赔不起。

硬拽着雪儿背水上山了。

残月弯弓向下,不清白,反而略呈昏红。这样的月亮,天空应该是星大如斗的,但是,在若有若无丝丝缕缕的雾障烟笼下,星儿们也朦胧了。

山自然也被雾障烟笼着,眼前上坡的路在夜色中是白的,顺路而行不用顾忌脚下的高低。路两侧是高高的白杨树,象两列尽职的哨兵,左侧坡下不甚分明的是茶园。右侧渐远渐陡的是山庄东区的最高峰——龙顶,龙顶的标志建筑——四龙喷水被吞没在夜色中。山坡上只见一棵接一棵的柏树和松树,一阵风吹过便晃动摇摆起来,象是一个个弓身行走的人。

真静,空旷的山野只有壶和雪儿的脚步,雪儿一边走一边嗅,一人一狗,象是边防线上的巡逻兵。突然,雪儿窜到路边,向坡下不远处的灯光凝视——那是农场。农场的黑子似乎也听到了这里的声息,“汪、汪”的叫着。雪儿对这些村狗一向瞧不大上,没有理睬。而是回头看了壶一眼,然后,接照壶的示意,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……

夜更黑了,黑暗中的山与树更显诡昧,诡昧的迷人。两旁还是不尽的树,一条不断延伸的发白的路,往前,再往前,是会馆窗口的灯光和尖屋顶,好象是希区柯克《蝴蝶梦》中的琼.芳登,轻喘一口气:

在夜里,我又回到了曼德里……

 

荷塘秋色(上)

《荷塘月色》是新文学重镇朱自清先生的名篇,先生学问名重一时,而气节更是彪炳千秋。文革劫后,文事复苏,先生是最早又出文字的先生,还有闻一多先生等等。而和一多先生同一阵营的其他新月诗人如胡适之、梁实秋和“诗哲”徐志摩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,“出土”晚了一些时候,窃以为这并不是学问差,或是东西不好。实在是因为意识形态和“气节”的事。

在五四先贤中,佩玄先生也许是最温润中的一个,持身慎严,行不乖张。其散文被视为典范。但不违心而言之,在壶喜欢的诗文中并不太靠前。

在秋日枯塘信马由缰的想到佩玄先生,实在是因为先生的名篇《荷塘月色》太有名。这篇文章写于1927年,那年先生29岁。按教材的说法,因遭遇“四·一二”而陷入悲愤、苦闷与彷徨,《荷塘月色》就是这种孤独苦闷的心情的写照。但壶眼拙,实在没看见多少孤独苦闷,倒是感受到一些人的暮气和审美的没落。比如“叶子出水很高,像亭亭的舞女的裙”。再比如“她们是荡着小船,唱着艳歌去的。……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,也是一个风流的季节。……这真是有趣的事,可惜我们现在早已无福消受了。

叹惋之情溢于言表,要是“舞者的裙”,另当别论,孰几是艺术的。“舞女的裙,就有些洋场或宫廷了。至于荡着小船,唱着艳歌去……”,些许有点秦淮船灯和六朝粉黛的味道了。那时,壶欣赏鲁迅先生的冷峻,欣赏知堂的闲淡,也欣裳稍后何其芳的娓绮,但对暮气和香艳的组合有所隔膜。就是今儿,对暮气的隔膜也还有点。

当然这是“壶”说,无关先生的事,更无损于先生的伟大。

 

荷塘秋色(下)

象佩玄先生“路上只我一个人……”,壶也是一个人,不过是在塘边。

这塘是去年春后开掘的,一连串的水塘顺山谷而下,象一串珠子。去年上山是早春,现在是秋后,荷花盛放最美丽的夏季,壶没赶上。想那时轻风拂许,岸柳扶苏,小荷初露尖尖角,蛙鸣声声,蜻蜓往还,一定很叫人沉醉。

看荷来的是迟了些,北方天寒得早,水塘干了有一段时日了,蛙声已不闻,飞蛉也已不再。在澄澈的晨曦中晚秋的景象一片萧瑟,萧瑟的叫人动心。

没有了夏日里——绿色的柳条、绿色的莲叶、绿色的芦苇,也没有了有红白各色的荷花。但是未落尽叶子的柳枝也在摇,而且浮华落净的水塘更有一种别样的美丽。一塘又一塘残荷瘦梗枝枝,其色如铁,一个个同样干枯的莲蓬顶在梗头上,在暗色的塘泥中站立。有几塘的边际是枝枝挺拔的蒲柳,在叶丛中伸出一枝枝俊俏的蒲棒。稍远处几塘边际是丛生的芦苇,黄而未枯的芦叶随风起伏,而白而略灰的芦花在风中惬意的摇晃。

好一片天赖呀。五柳先生应是见过的,摩诘先生也应是见过的。

壶与四季一视同仁,并不偏爱于秋,但今日秋塘的美丽仍叫壶震憾。关于美,英伦大哲罗素先生说过这么一个意思:参差多姿。壶很以为然,四时皆美。热闹是美,若秋菊。宁静是美,若夏荷。而凄凉、残缺、末路,以至颓废同样也未必不是美。

美是一种震憾,更是一种宁静,以至震憾后失语的宁静。一个寂静的早晨,一条寂静的山谷,一串寂静的干涸的水塘……

纯淳的美……

 

燕子(上)

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。

燕子上山了,知道壶上山了,她来看壶。认识燕子是在十年前,那时她在红楼——接待主楼——的总台,算是“大总管”吧。那时山上人少,工人们都是日出而至,日落而去。用餐的客人也多不留宿。晚饭后,山上多半是剩下四个人,燕子在红楼,厨师在红楼的副楼,农场刘场长在前面山谷中的农场,壶在西北方向五百米外的别墅。

如果是驾车进山,入山门车沿浓荫遮掩的山道转两个弯,绕过百果山,红楼尖尖的屋顶就进入了眼帘。红楼是接待中心,一楼是餐厅;二楼是客房、桑拿室和木雕陈列室;三楼是玻璃窗环绕的茶屋,一杯铁观音,气定神闲,四顾环视,蓝天白云,青山绿水,一齐奔来眼底。豁然开朗,赏心悦目,心旷神怡。

登上高高的台阶,进红楼左手就是总服务台,台后就是燕子当时住的房间。

燕子是个快乐的女孩子,那时十八、九岁,个稍矮也稍胖,但人真是漂亮,整天笑嘻嘻的,是一很可人的丫头。盛夏天黑的晚,晚饭后,太阳落到西山的后面,微风吹拂,气温聚降,凉爽怡人。五十开外的刘场长撩开背心,坦露着肚皮,惬意地坐在台阶上。燕子笑嘻嘻的凑过来,无拘无束的坐在老刘身边,挎抱着老刘一条胳膊,另一只手,在老刘的肚皮上又摸又拍,一口莱阳话:“几个月了?”

这丫头口无遮拦,没心没肺。弄得粗黑的老刘反而有些腼腆起来了。随着风山间回荡着燕子一串银铃样的笑声。

燕子是我所见的胆儿最大的女孩子,在没有客人住宿的晚上,她一个人住在红楼。山上时常有很大的风,在那样的夜晚,水涛声和林涛声就太寻常了,叫人生怯的是奇腔怪调的嘶鸣和呜咽。那时所有的孔、洞、壳(窍)、缝,齐心合力的演奏着宏大的恐怖交响曲。而红楼面东南的一面是弧形,更使这恐怖的分贝和音色增加丰富了许多。有一年十月,年纪小壶几岁的画家中都客,随壶上山。一人住一间客房,壶无所谓,而半夜有人敲壶门。也略忐忑的开开门,噢,敲门的不是鬼,是哆哆嗦嗦的中都客,哆哆嗦嗦地说:“我上你屋往,这满山都是鬼叫。”

也不能怨中都客胆怯,楼是孤面的,弯曲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头。平常人稀也叫人不踏实。有风时鸣叫若吼,雷雨时电光闪闪,那才叫光怪陆离呢。逢上这样的夜晚,壶虽自以为胆量尚可,但也任凭天塌地陷,坚决闭门不出。

但燕子不一样,她能拿着个手电筒,逐层逐个检查一遍窗子。也见过胆大的女孩子,但没见过胆这么大的。

以后那几年连续上山,燕子都在,还见过她的男朋友,一个帅气的小伙子,是部队上的。在后来,大概是五年前吧,燕子离开了——结婚了。

……

 

燕子(下)

这次燕子是自己开车上山的。要不是通过电话知道她来,难说能认出她来。高了,也苗条了,依然漂亮而且更添了几分风韵。

中午吃过饭,陪燕子出去走走。正好这次上山壶也尚未走一圈。

从会馆逆路上山,走到了红楼北侧,三岔路口,向西是养心园,向北是天泉。脚步奔着天泉方向过去了。首先路过右侧的百米长廓,那是几年前我带人建的,数年间长廓己被藤蔓爬满了,步入其中,透过落的稀疏的叶子,太阳的斑斓光影落了一身,据廓远望,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。

步出长廓北端,是地六池,一个粗石方口的水池。逆山坡而上,是一路原生态的乱石水渠,水在石块间顺坡而下。渠两侧是台阶。水渠叫天渠,台阶叫天阶,这些都是当年八月盛暑时,我光着膀子亲自带工人干的,现在已是草入其间,和谐圆融了。

天渠顶端即天泉顶,三层圆台,逐层收缩,台中央一眼方泉池,即天一泉。天泉顶外圆内方,象一枚旧制钱,有天圆地方之意。天一泉水顺天渠流下汇入地六池,又溢出流入百米长廓下的翠竹谷。

过了天泉顶北行是弯弓似的山梁——清凉界,清凉界尽头是春岭,岭头亭子即春亭,顺着弯蜒的台阶而下可至湖边,台阶总数三百六十五级,恰为一年天数,称做人生路。水边路端立有山门,攀缘而上依次是夏亭、秋亭、冬亭,直至岭头的春亭,四个风格各异的亭子,合称四季亭。

风吹雨淋,自然洗礼。迅速的叫这些原木的制做,增加了岁月的苍桑,味道全出。

到了水边,隔湖望去,对岸在施工,水库增容,正在加高加固大坝。为施工泄掉一些水,水位落了近三米,原来水线下的部分裸露出来了,被水长年冲刷的黄色的山根真漂亮。山体塌落的部分,夹带着植物的根系,粗粗细细,弯弯曲曲,形态各异,若盘蛇,若游龙……稍事整理就是案几的佳供。岸边的芦花和茅草,在微风中轻摇,很让人迷醉。

顺着水岸线迂回走回红楼,燕子意有不舍的回望着天泉、春岭、四季亭……

“真好。没想到几年时间这路、这树、这些亭子,这么有味道。”她感叹地说。

“是呀。岁月赋予的东西就是这般奇妙,真好。”壶看了一眼燕子,人也一样,退了些许的新鲜和青涩,是更多的内涵和韵味。

这正是山庄的魅力所在……

 

雪儿、虎子和普京

甲乙两人吵架,吵架的甲乙应该是熟人,也许是同事。越吵越激烈,从吵转换成骂。甲骂乙是猪,乙回敬甲是狗。最后甲乙双方又都互骂对方猪狗不如。

事情大致是这样的:乙把一件事干砸了,甲指责乙(站在领导和单位的立场),乙不服。甲急了骂乙,猪一样蠢和笨。乙更不服,觉得甲是帮凶(领导的),仗势欺人,是狗奴才。最后互骂退对方猪狗不如,明显是半斤八两。力求一个对等平衡。

二人吵架、对骂时,有个老妇人牵狗走过。牵狗的人很漠然,倒是被牵的雪那瑞,扭头盯着吵骂的二人认真地看,眨巴眨巴狗眼,又晃晃狗头,似乎是有不同意见。雪那瑞被老妇人牵——几乎是拖——走时,非常地不情愿。

由此想到,对呀,关于“猪狗不如”,这是人的意见。如果是猪狗表述,一定会不同。在人用猪狗骂人时,起骂的立论点就是蠢、笨和奴。以为特点抓得极准,换褒言之,猪是忠厚、狗是忠诚,忠厚和忠诚有何不好呢?这都是品质中代表先进的部分,对人品是这样,对猪品和狗品也不例外。关键在于忠厚和忠诚在人品中日见稀缺,而在猪品和狗品中还是主流。所以,以为雪那瑞们的意见,应该是人不如猪狗。如果是斥责不忠厚和不忠诚,估计脱口而出的定会是“人都不如”。

如果狗真持这种意见,壶倒是无异义。猪且不说,以为狗的忠诚在有情界中确实无出其右。好的奴才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忠诚,所以称奴才是狗奴才,以为本义是最高的褒奖。这世界只听说人负狗,没听说狗负人,负人的都是人。

壶也曾被一只狗视为主人,那是2000年时在银湖山庄。据说那是一只俄罗斯军犬,品名叫法老王。对狗壶是外行,以为法老王的名字更象是埃及的犬种。后来到网上查,猜想没错,的确是埃及犬,并且是最古老的犬种之一。四千年前古埃及画像和文献中就有它的踪影。

修长的身体,棕黄的皮毛,琥珀色的眼睛,象神灵一般。机警敏捷,智勇双全,总觉得有些许俄罗斯总统普京的神韵。于是,壶称它普京——出于对人和狗的双重尊敬。

做为狩猎名犬,法老王耳聪目明,感情丰富,忠诚亲切。这是壶的感觉。但这个感觉并不被山庄其他的人认可。

世纪初的最初几年,每年休假都会去山庄小住,在山庄接触过三只狗:一只虎獒,一只黑背,再就是这只法老王。虎獒名字叫雪儿,黑背叫虎子,法老王叫普京,都是小狗上山的。

雪儿是满月抱来的,象个小姑娘娴静安稳。雪儿晕车,强忍着不吐。后来在副驾驶座的脚下,铺了纸板,又放了一个塑料盆,它忍不住就往盆里吐,吐完了,抬起眼羞怯的看看你。和雪儿就相处了一天,但交情是一辈子。后来见到它,它己成年了,但是不叫不咬,很亲切。雪儿好奔跑,在山上一旦挣脱链子,那真叫海阔天空。追兔追鹰,追兔,兔入草丛;追鹰,鹰奔天空。徒劳无功……如果雨后,雪儿还喜欢到水库边,在草地上打滚,尤其喜欢寻找被水推到岸边的死鱼,衔到草地上,在死鱼身上又蹭又滚,弄得自已腥臭无比。猜测是出于一种猎获的成就心理,壶和雪儿的交情是可以到给它洗澡,它把壶视为家人,但不是主人。

虎子来时也是刚满月,它不是壶抱上山的。它上山时是十二月,天空飘着雪花,它偎在食堂的灶火旁,不象只狗,倒象一只肉嘟嘟的小猪崽,虎子最贪吃。说不清虎子是感情含蓄不外冒,还是情商低,它和壶不是太亲近,见面时,低眉顺眼怯怯的。但从眼神中可以读出自家人的感觉,没见它兴奋过,但它欢迎壶上山。

和壶最亲近的是普京,普京上山时比雪儿和虎子都大,两三个月吧。那天壶在山上,战友上山来,车门一开,一条一尺多长的棕黄色小狗跳了下来,机警灵俐,又气定神闲……

普京最欢迎壶上山,和虎子不同的是,普京的兴奋毫不掩饰。

黑背和法老王都是猛犬,平常都是拴在农场的大门旁,尤其是普京伤过不少人。普京攻击人时不露声色,也没有明显的仆伏,出奇不意,突然攻击,攻击点是右脚后键……

每当壶上山,一捱落定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普京和虎子。脚步在山道上渐行渐近,普京和虎子都屏息静气地啼听……近得前来,虎子稳稳地立着,不无期待。而普京表现的则是急不可待。

然后,壶解开链子,虎子和普京在前,壶在后,巡山去了。再然后,是到壶住宿的孤零零的别墅,东南角拴一只,西南角拴一只,壶高枕无忧……

壶每年一般上山一次,住半月二十天。普京却视壶为主人,这让常年居山的人气很不顺。它对壶的亲近是发自内心的。在壶面前坦露出肚皮。最初壶不解,农场韩场长说:狗和猫最薄弱的是肚腹,都是藏而又藏,如果它坦露,就意味着绝对信任。

更叫壶感动的是,普京当妈妈。大概在它当妈妈不到一个月时壶上山。那时它在二山门,壶等一行人近前,警觉的普京扑过来,发现是壶,松驰下来。别人提醒:这狗咬人,专咬后脚跟。战友说:没事。它不咬他。

它不仅不咬壶,而且盯着壶,扭身带路往房子西侧走——噢,它是让壶去看它的狗娃娃。

一帮人大为惊奇,对它和壶都刮目相看。

雪儿、虎子和普京,秉性不一。雪儿在战友家生活,.善解人意也任性,有公主范。虎子和普京住在山上,虎子憨厚,普京机警,虎子有武士气质,普京有绅士风度。若论智商以为是普京、雪儿、虎子,情商虎子稍逊,雪儿、普京相当。

有一次晚间落雨,把虎子和普京牵到廊下,半夜两个家伙溜出家门——估计是看到水边有光亮——夜间有人弄鱼,天亮雨住了,廊下不见虎子和普京。朝山间水际喊了几声,一会普京跑了回来。问它:虎子呢?

它对视着,似乎听懂了。转身带着壶往山下走,到了水边,看到被困的虎子。水边有一个三角木架,虎子钻过时,链子被卡住了,挣也挣不脱,在雨中淋得如落水狗,普京在旁边陪着它,然后又带壶来解救它……

普京的文明程度最高,这主要是表现在吃上,普京不吃生食。这两个家伙也闯祸,又有一夜溜出了家门,天亮时闯入了鸡场。甚于狼入羊群,普京负责屠杀,虎子负责大块朵颐……

这祸因壶而起,否则韩场长不会善罢甘休。

虎子和普京朝夕相处,关系很好,虎子是普京孩子们的爸爸。现在虎子和普京都不在了,病死了,虎子在先,普京在后,被山上一种虫子伤了肺,口吐大口的鲜血和成团的虫子……

雪儿也老了,赶上壶去战友家,它在院子中隔着阳台的玻璃门看见壶,非进屋不可。壶等坐在沙发上啦闲呱,雪儿卧在脚边,抬头往上看,过一会把下颌扒在壶脚面上昏昏欲睡…

 

“大仙”的诈术

山庄建设之初给“景致”们起了名目,比如龙项、凤凰台、锦绣谷、养心园、天一泉、地六池之类。也有区划,如东镇、左岸、西区等。现在上山多半是住在左岸的会馆,以前上山是住在西区养心园最北端的别墅。别墅临水,自成院落格局。院中房屋四围遍植柿杏樱桃葡萄之类,参差错落,绿影婆娑。房屋右后角坡下是一个小游泳池,池后修竹茂盛,池右一座木亭,中有桌椅,香茗一杯,闲书一册,人闲闲,天地亦闲闲。时光都缓了。

因为临湖,所以这个小游泳池并不常用。初时有水,微风掠过,细波轻起,水也闲闲。后来水放掉了。因为常有失足的动物跌入其中,比如刺猬。

无水以后,小游泳池就成了一个空旷的坑,后来发现这个坑也是一个陷井,落入的小动物不绝如缕,见过蛇、蟾蜍,还见过一只比面盆略小的乌龟,还见过野兔。当然,野兔可以一跃而出,不象蛇、蟾蜍和乌龟被困居其中。至于喜鹊和山雀是随意光顽,自由出入。

这一次又有新发现,被困居其中的是一只体形不大的黄鼠狼。黄鼠狼是俗称,学名黄鼬。也叫黄皮子或“黄大仙”。和刺猬,尤其是蛇一样黄鼠狼叫某些人因畏惧而恭敬。此地的人,黄鼠狼、刺猬和蛇是不打的。据说这些东西邪门,壶理解是说它们会做祟。

头一天还没见游泳池中有这位“大仙”,第二天午后发现在池中央“大仙”玉体横陈,身上还落满了苍蝇。小韩分析:估计是落池后,想跳上来。没有能够,累死的。

估计是,对落满苍蝇、魂归离恨天的“大仙”生出一种生理上的恶心和心理上的怜悯。可怜“大仙”之名。不管它了,让蝇蝇们去化解吧。阿门,来自尘土,归于尘土。

又一日,临池再望,“大仙”遗体不在了——叫别的什么吃掉了?

又一日,临池又望,“大仙”在先前玉体横陈处又出现了,但不是“横陈”,而是团卧。噢,“大仙”活着。

小韩又分析:它先前玉体横陈是装死,目的可能有两个,死了不会再遭到打击;“死尸”会被清除抛入荒草中,它因而获救。

觉得小韩的分析是有道理的。黄鼠狼虽被一些人畏而敬之,但名声一向不佳,偷窃、做祟都不是君子的行为。还有它内有臭腺,逃遁时“臭屁”熏天,战之不武,更是名声狼藉。除了“臭屁”战术之外,还不知道它竟然还会装死诈术,不由得对这小东西生出几分敬意。

今早又一去看,“大仙”又玉体横陈了。救它不救呢?心情是很矛盾的。“大仙”为害一方,确实没有救它的道理,但肯定不会去打死它。看它伎俩再三,也真叫人心生怜悯。暂且还是不管吧,倒是真希望它自已能够逃脱。

壶是一个比较本色的动物保护主义者,除去蚊蝇外不涉杀生。所谓“本色”,是说“保护”与宗教和积德之类无关。不垂钓捉鱼,不网扣逮兔,蛇行避让,雉飞远观。既便是蝴蝶、蜻蜓和蝈蝈,也只是观其美丽,听其歌吟……

壶饮食上没有忌讳、也不大讲究,但也不是嘴巴泼辣的人。对美食素无研究和喜好,只吃寻常的食物,蹊跷的东西是不入口的,莫说是果子狸、穿山甲之类的壮阳佳物——当然,这类东西也无缘在餐桌上遭遇,但蛇、鳝、河豚及各种“虫虫”还是遭遇过,皆恭而却之……

但愿那“大仙”能有好运,这池中有落叶,有积水,也有各种昆虫,短时间不致于因饥渴而绝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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