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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生的博

壶里乾坤大 腹中锦绣多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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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里乾坤大,腹中是非多。虽为凡俗子,不甘自磋跎。兴豪空酒力,对月少悲歌。踱步红尘里,潇洒一过客。注: 《壶生的博》所有的文字均为壶生原创,拥有全部自主产权,保留所有权益。感谢阅读,如有转引请注明和告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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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1775 马家厨子  

2015-11-07 09:59:35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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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日写过一篇《陆家保姆》(No.1753),说新在思想改造运动中,陆志韦最器重的手下和唯一的爱女,痛诉揭发、大义灭亲,“曾几何时,享誉海内外的陆志韦校长成了众叛亲离的‘美帝国主义分子’”……这很意外,但在这个意外之外,还有一个意外,“陆家有一位多年相处、年近六旬的女佣,工作组也不放过,三番五次动员教育站出来,控诉陆家对她的‘残酷剥削’,老人家被逼急了,在厨房操起一把菜刀来就抹脖子,差点儿闹出人命来。有人说,这也算是‘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’吧。”

对此很感慨,赞叹在一片龌龊中,这位老人家总算让我们看到了一缕人性的光辉,让我们愤怒和悲凉之外,也有感动。曾经看过一些这样的文字,一些人在流氓时代做过一些不堪的事,其实,大家对特定时期人的无奈言行,大多还是有谅解和开脱之心的。不过,这不应该是当事人自己立论的设定。见过某些当事人的立论设定,过错全都归结为时代和社会,没有他自己什么事。觉得这样的人很龌龊,在同样的时代、社会和类似的境遇下,人的表现也是很不相同的。根本原因在于价值观和底线的不相同。所以,对晚年的周扬很敬佩。

大文豪老舍是喜欢的作家,看过许多他写的书,欣赏他的幽默和悲天悯人。现在不看了,不想再去看,倒不是值不值得重看的事。就象听马连良或严风英的唱片,总是苦涩多于享受,听着听着享受就却成了苦涩了。读老舍的感觉也类似——1966823日晚,被红卫兵暴打后的老舍蹒跚回家,被家人拒之门外,“要其好好反醒。824日早晨老舍对三岁的小孙女说,和爷爷说:再——见——!随后他独自来到了太平湖,在湖边坐了整整一天,当日深夜,老舍含冤自沉于北京西北的太平湖畔,终年67岁”——“我想写一出最悲的悲剧,里面充满了无耻的笑声”——老舍这句话被称为“最悲催的遗言”。

在文革中,夫妻、父子彼此揭发、划清界线的很不少,觉得情况也不一样,有出于信念的、有出于无奈的(以为其中应该有夫妻、父子出于善意而“共谋”)。但老舍先生的遭遇还是觉得是个特例,觉得这真是“一出最悲的悲剧”,肝胆俱寒。觉得这比舵手和红卫兵杀伤力大多了。读陆志韦的故事,那位可敬的保姆叫人生出许多感动。同样是在那个流氓的年代,有的人就比老舍先生幸运,比如马思聪先生。马思聪先生的幸运,是因为他有不一样的家人和厨子(毫无贬意)。“陆家保姆”不说亏心话,“马家厨子”急危救难。

马思聪是中国近现代音乐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音乐家,中央音乐学院首任院长、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。他是进步民主人士,1940年就是周恩来的座上宾,1945年应邀见到毛泽东畅谈三小时。1948年两次拒绝美国大使司徒雷登的赴美邀请。19494月地下党的安排下,同一百多位知名人士从香港经烟台抵达北平。7月当选为全国音协副主席,9月出席第一届政协会议101日出席开国大典。12月随周恩来访苏,归来后被任命为中央音乐学院院长。那一年他37岁。

在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政治运动,躲过一劫又一劫。而文革则注定他在劫难逃。19665月底,一夜之间,马思聪成了资产阶级反动权威三名三高的修正主义分子。马思聪尽力在理解,他发表声明,表示坚决、热情地支持文化大革命,愿意接受广大革命师生的批判。6月中旬500多名马思聪这样的黑线人物被集中京郊学习文件,写交待材料和揭发材料。83日上午,一辆黑帮专用卡车,押着马思聪等10多位黑帮回到学院接受批判。立足未稳,“一桶浆糊就倒在马思聪的头上,接着,一张大字报贴在他身上,一顶写有‘牛鬼蛇神’字样的纸糊高帽子戴在头上,脖颈上前后挂上两块牌子,前面写着‘资产阶级音乐权威——马思聪’,后面写着‘吸血鬼’”。又在他手中塞进一只破搪瓷盆和一根木棍,敲着游街。狂热的青年喊着口号,朝他们吐口水。黑帮们被关押进牛棚,学习、劳动、写检查、唱认罪歌。小将们高兴或是不高兴,等着他们的就是骂或打。徐迟说“有一次中央音乐学院一位前副院长和我谈到他们在‘文革’中的往事。这位前副院长在黯然伤神中,突然颜容扭曲,喘息地说道:‘有人用有钉子的鞋子猛打马院长……怎麼打得下去!……’他说不下去了!”赵风说有一天,马思聪和我被派到学院里拔草。一个造反派(瓦工)对马思聪吼叫:你还配拔草!你是匹马,只能吃草!说完,真的当场强逼马思聪吃草。还有一次,我见到一些红卫兵拿着尖刀威胁马思聪说:你要老实交代问题!要不,我就拿刀捅了你!’”

这些红卫兵不是开玩笑,只要他们愿意,他们是完全可以做到的,京城内外,棍下冤魂日见其多。马思聪倍受磨难,而又殃及夫人和孩子。大字报贴进马家,夫人也被批斗。在惶惶不可终日中,马家昔日的厨师伸出援手,在厨师的帮助下,夫人和女儿仓黄离京南下投亲奔友躲避,南京、上海、广州,他们一路逃避,造反派一路追踪……恐怖中,夫人生出香港逃生念头。

马思聪的幸运是没有“众叛亲切”。夫人和女儿在如此危难下也没有置他不顾,他曾经的厨师没有揭发和躲避。11月马思聪的肝病复发,获准从牛棚回到中,四合院已搬进了四五户人家,他一个人住在一间潮湿的偏房。下旬女儿瑞雪潜回北京,在厨师和好友的帮助下,化装离京。音乐学院红卫兵发现他失踪了,向公安部门报了案查找。如果被揪回京后果不堪设想,无奈中他只能选择偷渡逃港,偷渡虽也是九死一生,但毕竟还有一线生的希望。付给蛇头五万港币,在海上颠波了一夜,一家四口早晨到港,在一个岩洞中躲藏了一白天,夜晚到九龙的一个亲友家暂住。最大的担心是被引渡回内地,最后选择去美国投靠九弟。朋友去美领事馆联系,接触之后,美国领事陪同没有任何证件的马思聪一家登上赴美的飞机。

思聪到美后说:“我是音乐家。我珍惜恬静、和平的生活,需要适宜工作的环境。况且我作为一个中国人,非常热爱和尊敬自己的祖国和人民。当然,我个人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和中国当前发生的悲剧比起来,全是微不足道的。‘文化大革命’在毁灭中国的知识分子。去年夏秋所发生的事件,使我完全陷入了绝望,并迫使我和我的家属成了逃亡者,成了漂流四方的‘饥饿的幽灵’。如果说我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有什么越轨的地方的话,那就是我从中国逃跑了……”

老友徐迟在《祭马思聪文》文中说:“放眼历史上,放逐、出奔这类事不少。屈原、但丁是有名的例子。在‘文革’中,我中华民族的著名作曲家马思聪先生,受尽极‘左’路线的残酷迫害,被迫于1967年出走国外,以抗议暴徒罪恶,维护了人的尊严,他根本没有错,却还是蒙受了十九年(19671985年)的不白之冤。”

被迫出走国外、他根本没有错、蒙受不白之冤——没有错。但要说是:“以抗议暴徒罪恶,维护了人的尊严”,觉得就太矫情和八股了一点,以为马思聪去国就是四个字:逃生、活命。

马思聪和毛泽东、周恩来都是有特殊友谊的人。“197618日,周恩来与世长辞。他跟儿女说:自己十分敬重周恩来,周恩来对他也爱护有加。他也回忆起与毛泽东相处的情景:毛泽东有非凡的聪明,眼睛出奇明亮,问一知十;他曾与毛泽东讨论音乐艺术达3个小时,最终都能达成共识;毛泽东喜欢读书,喜欢写诗,大家都有艺术细胞,是知音。并也深为毛的心狠手辣,老谋深算而感到震惊。”“19717月,美国总统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从北京返回美国,周恩来托其向马思聪转达:‘我平生有两件事深感遗憾,其中之一就是马思聪50多岁离乡背井去美国,我很难过。’

不怀疑这份感情中有真挚,但不乏有巧言令色之嫌,马思聪不离乡背井去美国,还有没有他都是个问题。

在流氓年代中,在许多的龌龊和无耻之中,也有叫人为之动容的人和事,马思聪的亲人、朋友和厨师就是。马思聪逃亡后,“公安部的《关于马思聪投敌案请示报告》,经康生、谢富治批示,马思聪叛国投敌案得以严厉彻查,几十人被牵连入狱。在上海生活的马思聪的二哥跳楼身亡,岳母、侄女和厨师相继被迫害致死。”

陆家保姆,那位叫人敬佩的老人家姓名没有留下,马家厨师留下了名字。资助马思聪出逃的,厨师叫贾俊山、朋友是一位医生叫倪景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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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http://baike.baidu.com/link?url=EbRgQq8W4kvfzm4gHzigFD_NxHX59YYcBERSKIrVfMOSdxQQy9f3e_ALuDMc339jC1Dx7dZLYaYFBcx-YR2WnUT4vtwFPsW7SUWE0DIe6ue

*http://www.21ccom.net/articles/rwcq/article_2010080214648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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